容淮隔三岔五来帮忙。
隔壁卖豆腐的大娘调笑道:“你们夫妻真恩爱,这郎君长得俊,还知道疼人,娘子好福气嘞。”
容淮搬东西的手顿了下,耳尖肉眼可见红了。
我出声解释:“大娘,我们不是……”
可在对上大娘眼中的‘我懂’的了然中,败下阵来。
等人走远,我飘忽着视线,斟酌开口:“你以后别来了。”
“我刚和离,你一个未婚的郎君和我一个妇人在一起,对你的名声不好。”
院子里很静。
墙角的虫鸣有些刺耳。
容淮沉默一瞬,忽然往前走了一步:“我不在意什么名声。”
我猛然抬起头,对上他的眸子。
那双眼没有玩笑,没有闪躲,只有一种认真到近乎执着的光。
“我只在意你心中所想,陈娘子,你可愿给我一个机会?”
我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这个眼神太熟悉了。
炙热、诚恳、像是蜜糖一般叫人陷进去——
那时,他也是这般看我,说着差不多的话,我信了,可最后换来的是什么?
一座走不出去的宅子,一个另娶她人的丈夫。
压下翻涌的情绪,我打消了他的念头,声音冷淡:“你家世显赫,与我不是同一路人,你走吧,别再来了。”
容淮眼眸黯淡下去,像是一盏被吹灭的灯。
他站了许久,见我始终无动于衷,转身失落走了。
当夜,容淮在家中坐了一夜。
天亮时,提笔写下一封悲痛欲绝的信,连夜送往远在百里外的京城之中。
信送到时,边鸣谦正在看亲卫传来的消息——
【将军,属下吾等已到燕城地界,沿途并未寻到夫人踪迹。】
边鸣谦心中一沉。
他看了许久才放下密信,拿起容淮的来信。
一眼入目便是:‘我心上人以我家世显赫,以我与她不是一路人拒绝了我。’
边鸣谦皱起眉头。
他这好友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扭捏?
边鸣谦没了耐心,一直寻不到丁香,他心头的烦躁已然到达顶峰。
正要搁置一旁,他目光扫到最后一行字,她做的咸菜是天底下最好吃的……
咸菜?
边鸣谦猛然站起,椅子向后滑出去,发出一声刺耳的响。
对此,我一无所知。
新品梅干菜头一日摆出来,半个时辰就被抢光了。
我笑得合不拢嘴,连夜两日腌了一批,累得腰酸背痛。
送走最后一个客人时,天已经黑透了。
我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,忽然眼前一黑,晕倒了。
再次醒来,我躺在医馆的床上。
一抬眼,便对上容淮的视线,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红红的,像是哭过,又像是一夜没睡。
“你晕在铺子门口了。”
他声音压得厉害:“大夫说你……你有身孕了。”
我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身孕?
我的手缓缓覆上小腹,平坦的,什么都感觉不到。